《風道下的王國》第六章 封洞紀元 — 王之終焉
- 琪編
- 2025年12月18日
- 讀畢需時 3 分鐘
夜裡的風沒有消失，只是變得難以辨認。
過去， 風會帶來指引。
沿著瓦片的回聲、電線的震動，
氣味會告訴巡查隊： 哪裡安全、哪裡該避、 哪裡還能停留。
現在，風仍然吹過城市，卻不再留下清楚的線索。
灰羽站在風道口，
下意識地等了一瞬。
那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在出發前， 讓風先走過自己。
只是這一次，
風沒有給她任何資訊。
一、氣味的消失
「白天，人類清掃街道、沖洗巷弄。水流帶走灰塵，也帶走了痕跡。
裂縫被格子般的網堵住了去路， 還塗上了泥。
他們沒有放毒， 也沒有煙霧。只是把城市整理得更好管理。」
巡邏的屋頂鼠族向議會回報，語氣變得簡短。
風裡聞不到食物，也聞不到危險。連死亡，都難以追蹤。
鼠國都仰賴氣味記路。
那不單是一張能回家的地圖，
而是一種可以被反覆確認方向感的風道網、
以及撐起屋頂鼠文明的風道制度。
當氣味漸漸被抹去，秩序雖然沒有立刻崩解。
但卻變得越來越——難以延續。
二、王的角色
灰羽仍照常安排巡查、分配糧食、要求族群避開新查封的區域。
她知道這些決定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有效，但至少能讓大家多走一段路。
這天夜裡，她獨自留在風道裡。
那時她才慢慢明白——
王的工作，不是阻止世界改變，
而是在世界改變時，替族群找出還能站得住的位置。
有些方法失效了，並不是因為錯，而是環境已經不同。
這並不意味著努力毫無價值，只是努力的方向 需要重新調整。
三、地底的去向
在更深的地方，泥爪帶著族群往下移動。
地底從來不是理想的棲身處，但空間還在，氣味還在流動。
他沒有期待翻轉局勢，只希望替族群 多保留一點餘裕。
有些夜晚，他也會停下來，聽土層裡的回聲。
那聲音雖不再清晰， 卻仍提醒他：還能再走。
直到某一天， 管道被封，空氣變得稀薄。
而那次並不是屋頂鼠的伏擊，而是人類一道被完成的工程。
對人類而言，就是多了一個〝已處理〞的標記。
四、王之終焉
糧食分配、內部叛變、外部威脅——每一件都壓在灰羽的肩上。
那一夜，屋簷下的落瓦派開始蠢動。
他們是年輕的反叛者，厭倦規章、憎恨命令。
他們相信自由勝於秩序，也相信溝鼠的提議——「要結盟，奪回城市。」
落瓦派致力於對抗風道制度，卻不知道，
此時真正的敵人——是那個正在把整座城市〝封起來〞的力量。
三日後的那晚，落瓦派發動了襲擊。
他們趁灰羽巡視風道時出手，用削尖的塑膠片刺穿她的胸口。
灰羽倒下，風道裡沒有迴音， 只有一聲極輕的震動，讓她的羽毛沾滿了冷土。
她望向無形的風，發了最後的低喃：
「 啊，
原來連妳也背叛了。」
而王的死亡， 沒有改變局勢。
因為局勢，早已不再等候任何指令。
此時的鼠國 沒有灰羽，也沒有泥爪；也陷入了無主的混亂。
而落瓦派奪權失敗，被同族追殺。
灰羽的副官則將她葬在通風口深處。
因為那裡仍能感覺到微弱的氣流，也是灰羽的信仰。
並低聲為她哀悼說：
「風會記得。」
五、清潔的黎明
清晨，清潔車緩緩駛過。
街道發亮，水溝無聲。
清潔人員看著乾淨的巷道，說了一句：
「整理得差不多了。」
卻沒有人知道， 那些被封住的縫隙，曾經是通往另一種生活方式的路。
此時，沒有王、沒有洞、沒有氣味。
風也沒有回應，
只是繼續，去向另一個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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